四川大学《儒藏》编纂中心 四川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 主办
舒大刚:试论《儒藏》“论部”的分类方法
舒大刚  来源:儒藏  2005-08-23
     【摘要】《儒藏》是儒学文献的大型丛书,为构建儒学文献的著录体系,本文历考古今目录分类方法,立足自创的《儒藏》“三藏二十四目”分类体系,贯通“四部”,归本儒学,提出应在《儒藏》“论部”按“儒家”、“性理”、“礼教”、“政治”、“杂论”五类来著录儒家理论文献。
      【关键词】《儒藏》;目录分类;子部;三藏二十四目


      关于《儒藏》编纂的方法和体例,我们曾在《儒藏总序》、《儒藏编例》①以及一系列小文中加以探讨,提出了“三藏二十四目”的构想②。随着四川大学《儒藏》“史部”首批50册的出版问世,儒学史料整理的基本方法亦即《儒藏》“史部”的框架也已构建起来,自古学人“佛道有《藏》,吾儒独无”的历史正在得到改写。由于文史哲领域一批著名学者如张立文③、钟肇鹏④、陈恩林⑤、廖名春⑥、蔡方鹿⑦、黄开国⑧、黄修明⑨等先生的热情参与和赞襄,使《儒藏》编纂的体例和方法日臻完善。
      川大《儒藏》本着“先难后易”、“先急后缓”的原则进行,首先整理相对难找、对于研究工作最为迫切、目前又最缺乏系统研究的“史部”,然后依次整理“论部”、“经部”。目前“史部”编纂体系粗具,接下来首当考虑的就是“论部”的编纂框架问题。为了获得专家学人更多的指正和帮助,这里先谈谈川大《儒藏》“论部”的基本构想,愿识者不吝赐教。
 

一、传统目录涵盖百家,其“子部”不可照搬入《藏》

      编纂《儒藏》既是创新也需要继承,它是在继承传统目录学分类成就、佛道二“藏”编纂的经验教训基础上,对儒学文献进行的系统归类和整理。为达到预期效果,创建儒学文献自己的著录体系,以便在此体例下编纂出一部分类科学、收录广泛、使用方便的大型丛书,就势在必行了。《儒藏》在体系上没有成例,需要创新;《儒藏》在内容上又是传统的,需要继承。如何用一种创新的体例来收录这些传统的内容,就是今天《儒藏》编纂首先应当解决的问题。《儒藏》“论部”所要面对的是儒家各个领域的理论文献,这些文献虽然论的都是“儒”,谈的都是“理”,但是儒有派别,理有分殊,主题不同,观点亦异,如何将这些著作系统归类,编成著录科学、使用方便的专题丛书,又是编纂“论部”所必须探讨的。
      目前有一种论调,以为编纂《儒藏》可以照搬《四库全书》体例,儒家的理论著作可以直接承用“子部”分类方法。我们期期然以为不可。如果照搬“子部”,不是失之“太杂”,就是失之“不全”。
      (一)所谓“太杂”,是由于“子部”非仅儒学一家,而是兼容诸子。虽然“子部”所录主要是理论性和技术性著作,“儒家”文献也在其中;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,其它诸家也都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,不同程度地带有“儒”的烙印。但是《四库全书》系综合性丛书,其“子部”系诸子百家著作的总汇,严格意义上的儒只是其中一家,我们要编纂儒学的专题丛书,当然不能将其它诸家也一并揽入。仅此一例即可断兹说之胶柱鼓瑟、滞碍不通了。
      从历史上目录书的著录情况考察,综合性目录“子部”都是诸子并重、百家兼录的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虽然上承秦氏“焚书”、汉武“罢黜”之后,“诸子略”还著录诸子著作189家、4324篇,包含了儒家、道家、阴阳家、法家、名家、墨家、纵横家、农家、杂家、小说家“九流十家”之书。儒家虽居其首,但只有53家、836篇而已,占整体篇卷份量还不到五分之一。
      即使在儒学独尊时代,虽然战国时期“各引一端,崇其所善,以此驰说取合诸侯,其言虽殊,辟犹水火”(《汉志》小序)的“诸子”已经不复存在,但是由于“子学”概念的扩大,目录分类的调整,“道术”降成“方术”,“七略”转为“四部”,其它言技艺、方术的著作也包含在“子部”之中了。《隋书·经籍志》所谓:“儒、道、小说,圣人之教也,而有所偏。兵及医方,圣人之政也,所施各异,世之治也。”并且以为:“折之中道,亦可以兴化致治者矣。”正是这一思潮的反映。于是《隋志》将《汉志》所分“《诸子》、《兵书》、《数术》、《方伎》之略”,“合而叙之为十四种,谓之‘子部’”。《汉志》中还独立于“诸子略”以外的兵书、方技、数术等著作,现在都统统进入了“子部”。于是形成儒、道、法、名、墨、纵横、杂、农、小说、兵、天文、历数、五行、医方等14个类目。《隋志》所录诸子853部、6437卷(未计末附的佛教、道教作品);儒家只有44部、530卷(即使“通计亡书”,也才67部、609卷),在其中只占有十分之一。《旧唐书·经籍志》、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、《宋史·艺文志》的“子部”都是如此,收录的子书达17类,儒学只占其中一类。这一情况即使到了被部分学人认为具有“儒藏”性质的《四库全书》也没有改变多少,“子部”仍有儒家、兵家、法家、农家、医家、天文、算法、术数、艺术、谱录、杂家、类书、小说、释家、道家,内中还包括《隋志》的名、墨、纵横等家以及佛、道二教。进入20世纪以后,由于图书数量的极大增加,“子部”图籍更为广博。50年代上海图书馆主编的全国丛书联合目录《中国丛书综录》第二册为所收2797种丛书子目进行分类时,“子部”就有周秦诸子、儒学、兵书、农家、工艺、医家、历算、术数、艺术、杂学、典故、小说、道教、佛教和其它宗教共15大类。
      固然,在儒学至上的时代,种种思想无不受儒家影响,无不打上“儒学”的烙印,《汉志》说“合其要归,亦《六经》之支与流裔”,《隋志》也将兵家与医方说成是“圣人之道”在“治世”的各个领域表现出来的“圣人之政”,但是那也只能是儒学之变或儒学之用,不是儒学之本、儒学之体。如果单从“用”的角度看,儒生可以运用“医方”来悬壶济世,道家、佛家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如果说儒学对其他诸子有影响而使其带上“儒”的特征,那么道教、佛教又何尝没有对诸子甚至对儒学产生影响呢?《儒藏》之不能将整个“子部”搬入,正犹《佛藏》、《道藏》不能将“儒学”搬入一样,是不言自明的。从前道教徒编纂《道藏》,将墨家、名家、阴阳家、法家乃至医家的书籍都收录其中,就曾引起学人的疵议,今天编《儒藏》当然不能重蹈其覆辙。

上一篇:儒藏说

下一篇:《儒藏》史部儒林碑传提要